口谈实录

意敬则心静

书画修复学员梁啓轩

(Photos by ISO Staff)

梁启轩

大学毕业后,调过咖啡,二十四岁的梁启轩选择走上一条少人踏足的路,至今三年,在谢光寒师傅循循善诱下,立定了事业志向。

 

怎样开始接触裱画?

我念历史,公认是没有明确事业路向的科目。得悉中大招聘裱画学徒,好奇下上网搜寻,知道这行业极缺新血,文物馆则新聘了一位书画修复大师。心想竞争相对小,发展也许比较稳妥吧。

几年下来感觉如何?

文物馆没有商业考虑,学徒只我一人,可以学得比较全面,不像装裱店的学徒,有些单做画裱,有些单做上浆。师傅说,以前的学徒,未满三年,休想碰一幅真画。我非常幸运,一年多便开始处理真画。

三年便能把手艺学全了吗?

三年只是学习装裱新画的基本技术,包括挂轴、对联,至于修复技术就是终身钻研也不可能学全的。

裱画工序繁复,如何铭记?

最初我尝试做笔记,但师傅说不急。「画要真湿了水,难道还要翻笔记才知道怎样处理吗?墨早已化开了。」他要求熟记所有工序,了然于胸,审视作品,计划清楚每一个步骤才着手。师傅的手势清晰利落,仔细观察,必有所得。例如涂浆糊用中指,因为最顺手,力度最适中。明白了,便不用死记。

哪个工序最难?

由画芯到画轴约有三十个工序,最难是托底,既讲技巧也讲经验。浆糊扫得不均匀,会出现气泡。还要凭经验辨识画上的颜料,才决定如何施工。因为涉及水分,容易导致脱色或晕化。

裱画需要心静闲定,你的性格可适合?

医生穿上手术袍进入手术室,必然会高度专注。脱下袍子,他可以谈笑风生。裱画也一样,只要我一走近工作桌,便会兴起尊重之意,心无旁骛,平日是个怎样的性格,没有影响。

会影响处事方式吗?

我学晓心平气和,从不同途径解难,或者交予时间,因为经验告诉我急躁行不通。例如托底时,水喷得不均匀,纸张纤维的伸展便会不一致,出现皱纹。但如果喷水后给予时间让纤维慢慢平均伸展,问题便迎刃而解。

谢光寒师傅<em>(右)</em>

与谢师傅的关系如何?

师傅觉得是亦师亦友,我倒觉得他像个父亲多一点。他不像老派师傅见到学徒做不好便骂,「将心比心,我当学徒时也不是一学就懂的。」除了无保留的传授知识,他也着重教我做人处事。他常说,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心爱的名作交给一位品格欠佳的裱画师的。

何时开始觉得可以发展下去?

打从第一天上班开始,我便告诉自己要有以此为长远职业的心态。学习途上,疏忽细节,掌握不好技术,总不免有失败感,可我没想过放弃。在文物馆学习机会良多,又有师傅的指导和支持,我有信心逐步改善。

想到外面看看吗?

裱画流派众多,南北苏京,各有千秋。师傅是苏裱传人,也曾四出观摩,采纳别派技法,精益求精。我固然希望到外见识,但先须锻炼好手艺,充实对裱画的认识,否则看不出优劣,如何借镜,又谈什么心得?

S. Lo

本文出自《中大通讯》第527期(2018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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