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letter No. 456

2 456 • 19.4.2015 姚 进庄 教授 u 出任中大文物馆副馆长前,曾于西雅图 艺术馆担任中国艺术部主任达八年之 久。2014年底,美银美林的「全球艺术保 护项目」透过西雅图艺术馆的首席修复 师,找到了回流香港的姚教授,希望物 色值得资助的香港艺术修复工作。 「当时正值文物馆举办殊『涂』同 归:香港中文大学与英国牛津大学所藏 高剑父(1879 – 1951)、吕寿琨(1919 – 1975)作品展,吕氏家族有意捐出画作。美 林得知吕寿琨这位水墨画家对香港的意义后, 觉得很合适,决定支持。」他说。 一双手、十个指头、一个大脑 修复工程在文物馆装裱室进行,由高级工 艺美术师 谢光寒 师傅 v 负责重裱吕寿 琨的三十幅水墨卷轴。谢师傅是苏州 人,父亲谢根宝在中国裱画界赫赫有 名,被誉为「裱褙巨擘」。谢光寒五 兄弟姊妹的装池手艺均承袭自父亲。 装裱室楼底高近五米,右面墙壁开了 多达二十个窗口,充足的自然光洒在一 张逾三米的朱红色长台。姚教授说:「裱画 师对颜色极度敏感,普通人认为的白色,他们可以分辨出上 百种,若自然光不足,就难以掌握画面的真实颜色。」桌子 用红色,谢师傅解释:「一是因为喜庆,让人看着精神饱满, 二是用红作底色,反映出来的东西比较强烈,黑、白、绿放上 去都看得清楚。」至于装裱室还有哪些设备是必需的,他说: 「除了装裱设备的必要配置外,装裱师靠的就是一双手、十 个指头、一个大脑。」 揭裱 翻裱水墨画,第一步要去掉卷轴左右上下的镶边,把画芯分 割出来。画芯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内含四层宣纸。第一层是 作品本身的画纸,第二层是和画纸直接黏贴的命纸,意指延 长书画作品寿命的纸张。最外层是覆背纸,由两层宣纸以浆 糊黏在一起组成。 第二步,把覆背纸脱干净,不留一丝纸屑。做法是用温水淋 洗画芯,闷湿一个晚上,以泡发纸与纸中间的浆糊。 姚教授说:「最让每个裱画师神经紧张的步骤就 是分离覆背纸,因为这个过程会同时带走命 纸。若带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命纸,剩下百分之 一,清除不难;若除剩百分之二十,如天女散 花般分布在画背各处,就最棘手。」 谢师傅补充,清理命纸的手法包括搓、捏、 撑。手指要足够敏感,才不致戳穿画纸。「手指的 敏感度不是一两年练出来,也没有两张画的覆背剥 离情况相同。所以大收藏家的画不可能愿意给刚起步、基本 功不扎实的裱画员,给他们当练习。」 重裱 姚教授形容,淋洗了画芯、分离了覆背纸与命纸, 相等于给画作洗了个澡。之后就要换上新衣裳。 先裱上新的命纸,然后镶边。一幅画的镶边有 四部分:左边、右边、天边、地边。普通式装 裱会以四条单独的长方形料拼起来,但这样 会留下接驳的痕迹,不符合谢师傅的标准,他 要求的镶边法是挖斗。挖斗是以一整幅的绢, 根据画芯大小,在绢中间开一个洞,置画芯于 内。最后将镶好绢的画幅反铺案上,以覆背纸加固 背面。 谢师傅以吕寿琨的《雨山图》示范,讲解如何选择镶边绢的 颜色:「未装裱前,这幅画的空间感很大,气势磅礴。可它用 了日本款式的墨绿色镶边,令画面显得局促。」姚教授补充: 「有时也不能怪之前的裱画师或用家,因为卷轴可能只是挂 在家里的书房,按小居室的要求装裱。重裱就是重新以画作 本身的风格、主题为出发点,撑起它表现的大空间。」由是 他们制定出初步治理方案:镶边改用浅米绢,加宽天边与 地边。 苏裱 谈及苏州裱画的特征,这位工艺传承人总结出四点:选料讲 究、配色淡雅、工艺细腻、成品平整。「北方也在沿袭我家乡 的细腻,可配色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北方建筑高大,喜欢富 丽堂皇,爱用藏青蓝色、金黄色。我的家乡苏州小巧玲珑,出 的都是文人墨客,家具是秀气的,配置东西也是淡雅的。」 姚教授说:「三个月时间裱一张画,跟一个月裱一张画,可能 我和你都看不出区别。这个区别除了师傅自知以外,还有谁 知道?那就是六十年、一百年以后,下一位裱画师。画作保管 得再小心,博物馆条件再完善,终归有翻裱的一天。谢师傅 就是为了那一天,为了让未来的裱画师,在洗完、浸完画作 之后,轻轻松松就可以除走谢师傅现在裱的覆背纸、命纸。 裱画师绝对称得上是无名英雄。」 吕寿琨是香港艺坛的代表人物,保存其作品,等同替香港保 存艺术遗产。如此重大工程,资源、策划、技术,缺一不可。 文物馆何幸三者俱备,得以成此美事。 B efore joining CUHK as the associate director of the Art Museum, Prof. Josh Yiu u had been a curator of Chinese art at the Seattle Art Museum for eight years. In late 2014, the Art Conservation Project of the Bank of America Merrill Lynch got hold of him through a mutual acquaintance, the chief conservator of the Seattle Art Museum, to consult Yiu about potential art repair projects in Hong Kong that were worth funding. ‘That was during the same time when CUHK was holding the exhibition “Two Masters, Two Generations, and One Vision for Modern Chinese Painting: Paintings by Gao Jianfu (1879–1951) and Lui Shou-kwan (1919–1975) in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and the University of Oxford”, and the Lui’s family were considering donating some masterpieces. When the bank learned about the significance of Lui’s paintings to Hong Kong, they decided to offer support,’ said Professor Yiu. Two Palms, Ten Fingers, One Brain The restoration project takes place in the mounting studio in the annex of the Art Museum, where senior conservator Master Xie Guanghan v will remount the 30 scroll paintings by Lui. Master Xie comes from Suzhou, a city in Eastern China adjacent to Shanghai. His father, Xie Genbao, was a far-famed scroll mounter and known as the maestro of Suzhou-style mounting. His expertise was passed down to his five children. 书画装池的隐形艺术 The Invisible Art of Restoring Scroll Paintings u v Photos by ISO sta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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